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迎风傲雪演新戏——谈浙江艺校演出的《风雪摆渡》
·严迟·
| 浙江艺术学校演出的越剧《风雪摆渡》,是这次“小百花”会演中少数几出现代戏之一。这次会演,主要是检阅学员们的功底,展示近几年来培育新苗的成绩,因此,演出的大都是本剧种优秀传统剧目的折子戏,这是很自然的。但是,戏曲要表现现实生活,也就必须培养学员演现代戏的基本功。正是出于这个考虑,省艺校花费巨大精力,改编排演了这折五十年代的优秀现代剧目,而且取得可喜的成绩,这是特别应该予以肯定和赞扬的。尤其是饰演主角张岚的学员陈辉玲,不但唱、做、念、舞的功底比较扎实,而且演得朴实自然,既符合生活,又给人以美感,因此,就更令人高兴。大家看了《风雪摆渡》,反映说:“陈辉玲演得不错,这样的现代戏,我们爱看。” 《风雪摆渡》写的是本人还是学生的张岚,因哥哥生病,代哥去临村的夜校上课,在去夜校途中,在渡口遇到不爱读书的学生三小宝,因而发生一场妙趣横生的冲突。这折戏,不但剧本比较好,在表演上也富有创造,为戏曲表现现代生活,提供了一定的经验,因此,深受观众欢迎。五十年代曾在全国各地许多城市演出,艺校领导和老师为了排好这个戏,参加“小百花”会演,集中力量,作为重点戏来抓,不但从剧本到表演进行认真的修改加工,而且多次带领学生深入山区水乡体验生活,终于在较短的时间里排出了这个现代小戏。 全戏可以分为三大段。张岚上场之前,是老渡工和三小宝的戏。夜校坐满了人,却不见老师来,老渡工为此而万分着急,想冒着风雪去迎接老师;而三小宝见老师没来,甚为高兴,借机遛出来玩耍,还故意把渡船藏起来,好接不到老师。这是戏的序幕,表演上主要是表现划船的舞蹈身段,在继承传统程式的基础上,又从生活中提炼出一些身段动作,两相融化,既有浓厚的生活气息,又有戏曲舞蹈的美感。特别可贵的是,同样的摇船动作,由于老渡工和三小宝的年龄、性格和技术不同,表演也很不相同,老渡工稳而不乱,三小宝飘而生硬。 接着是张岚上场,先有一大段在风雪中行走的戏,陈辉玲运用一系列表演程式,舞伞、滑跌、迎风、拍雪等等,载歌载舞,优美动人,自然逼真,较好地表现出她着急而胆怯的心情。其中有一段“预演教书”的表演,更为精彩。她先是鼓足勇气跑上“讲台”,手捂心胸,借以平静自己,然后抬起头向台下一看,见讲台下坐着很多听课的学生(在她看来,其实就是叔叔大爷,伯伯婶娘),这就使她胆怯起来,感到有点手足无措,连头也不敢抬,害羞地自己翻开书本。接着,她偷偷一抬眼,突然发现东庄小伙子在瞪大眼睛看她,笑她,朝她做怪相,吓得她慌忙用手遮住脸,羞得脸上“红一阵,白一阵”,心慌意乱,不知所措。这一段表演,形象而细致地表现了张岚的惊慌、害羞、天真、可爱的性格和心理,又是戏曲化的,并没有话剧味。那段自说自语的独白,也念得有声有色,层次清楚,字字分明。此后,张岚跳上了小三宝的船,张岚教育小宝要认真读书,而三宝去捉弄、诓骗张岚,说夜校一个人也没有,因而,在船上打打闹闹,一浮一沉,颠簸起伏,唱做结合,很有生活情趣。这段戏,因表现两个现代青年在船上打闹,动作幅度很大,传统程式可继承的较少,运用大量从生活中提取的舞蹈动作,既符合戏剧规定情境,又利于刻画人物;加上陈辉玲与华渭强(饰小宝)两人,一生一旦,配合默契,即使在戏剧场面出现停顿的时候,也始终表演出在船上的特定环境,所以,看来既真且美。老渡工再次上场,他急于要回船上去西村接老师,而张岚急于要去东庄上课,于是两方发生误会和争吵,戏就一下子推到高潮。这段戏最易犯的毛病,是不分主次,三人抢戏,平分秋色。但他们的表演,却没有这种感觉,而是处处以张岚为主。她先是和老渡工商量、争取去东庄,无法改变老渡工的主意,便抢过竹篙撑船调头,想通过改变航向而强行登岸。,又没有成功(这一段处理,节奏明显加快,伴上音乐效果,十分引人)。这时,她急得无所适从,终于蹲在船上放生大哭起来。老渡工十分尴尬,相讯之后,消除误会,张岚先是啼笑皆非,后又羞怯难当,终于破涕为笑。这里的一争(争取去东庄)一抢(抢改航向),一哭一笑,人物个性跃然而出,既恰如其分地刻画了张岚的高度责任感,又表现了她真挚、纯真、幼稚的姑娘性格。 综观全剧,三个学员的表演都是比较成功的。他们的基本功都比较好,传统戏曲程式和生活化的舞蹈动作,结合自然,表演比较熟练,连贯流畅,颇有层次,疏密相间,动静相宜,又各具个性。这三个学员都是头一次排现代戏,以前习惯于一招一式地跟老师学,这次却需要靠自己去体验,去理解,去创造,能够表演的如此水平,实在是不容易的。特别是陈辉玲,唱做俱佳,内外功基础都比较好,是一个很有希望的学员。她原习小花旦(兼刀马旦),练功刻苦,故武功较为扎实,尤以毯子功见长。进艺校以来,常和男学员一起练功,她的跟斗可以和同届男学员媲美。她曾扮演过《拾玉镯》中的孙玉姣,《百花公主》中的百花公主,《白蛇传》中的白娘娘,《打焦赞》中的杨八姐等不同角色,身段漂亮,出手干净准确,人物性格鲜明,颇为观众所欢迎。我们希望她正象“风雪摆渡”一样,一步步踩着浪花前进,胜利到达艺术的彼岸 |